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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章  遭遇魔族

席思敏在黑暗中醒过来。

    他眨了眨眼睛,周围一片漆黑,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。

    好疼,全身都疼,脖子尤其疼……

    这是怎么了?

    他回忆着失去意识前发生的事,想着想着,忽然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。

    我居然没死?

    第一反应就是查看自己的右手,没缺没伤,活动了几下,一切正常,顿时松了一口气,摸摸脖子上的咬伤,血已经止住了,留下两个圆圆的痂。

    席思敏撑着虚弱的身体站了起来,四下望望,已经不是之前的那条街道了,像是到了郊外,目力所及之处没有建筑物,枯草上厚厚一层积雪。不多时,东天角开始泛鱼肚白了。

    他还记得被咬之后,街道上一瞬间着起火来,周围藏匿的怪物全遭了殃,他和敏捷白鬼脚下的触手怪轰地一声就给烧没了,敏捷白鬼见状,用斗篷将他罩住猛吸了一口血,席思敏体内的血液快速抽干,几秒钟便失去知觉,醒来就在这儿了。

    一阵寒风刮过,草叶呼呼作响。

    席思敏不知该庆幸自己没有被咬死还是没有被冻死,他告诉自己,要坚持,等天亮了就能找到回去的路了。

    远处的枯草忽然一阵响动,席思敏看过去,光线暗看不大清楚,只觉得是一群轮廓模糊的小动物快速朝他走过来,他条件反射去摸武器,没了。

    “去……去去……别过来!”他一边后退一边驱赶着它们,还捧了一捧雪扔过去,“小动物”们停了一下,原地转了几圈,又向他围拢过来。

    “妈耶!”待它们走近,席思敏才看清,这哪里是一群小动物?分明是一群小怪物啊!它们个头不大,战斗力不是很强的样子,但那样貌实在是吓人,脸像老鼠,却长着昆虫似的六对足,跑得很快。席思敏没有武器,只能抱头奔逃,它们紧追不舍。

    “嘿,嘿!停下!这群畜生!那不是你们的食物!”

    席思敏听见了人的声音,顿时惊喜交加,抱着头大喊:“救命啊!”

    一个人影从远处跑来,喝住了这群小怪物,走到席思敏面前将他扶起来,亲切地问:“没事吧,年轻人?”

    听声音似乎是位大叔。

    席思敏捂着心脏喘了几口气:“呼……吓死我了,什么东西啊这是?”

    大叔身材高大,穿着一件黑色斗篷,戴着蒙脸的兜帽,闻言,他脱下帽子,冲席思敏一笑:“你很害怕蝠虫吗?没事,它们不会过来的,镇定点。”

    席思敏平复了一会儿心跳,看看大叔,礼貌道:“谢谢您。”

    “不客气。”大叔有着褐色的头发和眼睛,长脸白皮肤,声音沉稳厚重:“咱们该回去了孩子,天快亮了。”

    “回去?对,回去。”

    “这儿离人类的地盘太近,你落单在这里,要是遇上他们的反抗小队就危险了,跟我一起走吧?”

    “好……”席思敏点点头,忽然察觉到大叔的话有些不对:“诶?什么?人……人类的地盘?”

    “是啊,你看,那片树林往东三公里,就是人类基地了,我们魔族在这里虽然能捕到一些来投奔基地的人和物资,但也有可能遇到他们的武装反抗小队……总之此地不宜久留,我们快走吧。”

    席思敏一脸懵圈:“魔族?”

    大叔:“?”

    席思敏:“我……我是人类啊!”

    条件反射说出这句话,席思敏立即后悔了。完了,死定了。

    大叔的表情一下严肃起来,确认似的伸手摸了摸他的脸,又凑过来观察他的眼睛,天色微明,他看见大叔的瞳孔变了,从两个圆圆的黑孔变成了两条竖线,像蛇一样。

    一瞬间席思敏脑子像炸开了一样,嗡嗡作响,头皮发麻。

    “哈哈哈哈!”大叔笑起来,拍拍他的肩膀:“年轻人,你很有幽默感嘛,别说笑话了,快跟我回去吧,再不走天都亮了。”

    席思敏:“……”

    大叔不由分说拉上他,放羊一样赶着那群什么“蝙蝠虫”,朝西边走去,一边走还一边沿路放了几个玻璃球一样的东西,发着淡淡的光。

    “这是什么?”

    “冰魔珠,”大叔解释:“该隐大人的最新发明,只要放在地上,阳光一照就能生成一只冰魔,自己去捕食,很先进吧?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席思敏心说冰魔莫不是被我叫做白鬼的那玩意?

    他回头望望,天已经蒙蒙亮了,不知道现在挣脱大叔的手往回跑,能不能一口气跑到三公里外的人类基地?

    以他一个死宅的身体素质,难。

    失去意识前他脚下燃起的火,似乎能烧死怪物,扑在他身上却一点也不烫,那应该是人类的救兵来了吧?也不知道狄闵有没有被救走。

    胸中不禁郁结,他想,狄闵以为他死了,不知道会有多伤心呢。他们哥俩从小感情就特别好。

    怎样才能告诉哥哥,我还活着呢?

    魔族大叔好像把他当成了同类,态度很亲切,看他身体虚弱,还扶着他走,那只手十分有力,感觉徒手捏断他的脊梁骨都不是问题。

    “大叔,”席思敏边走边套起了话:“你们魔族有没有那种……以前是人类,忽然有一天发现自己是魔族的人啊?”

    “有啊,”大叔说出口,停顿了一下,上下打量了席思敏一番,恍然大悟:“哦!你也是这样的?难怪你说自己是人类,刚刚发现,还不适应对吧?”

    席思敏点点头。

    “那你跟青黛应该有共同语言,她也是这样,从小生活在人类社会里,长到三十多岁才回来。小伙子你多大啦?”

    “我二十五。”

    “那还是个小孩子嘛,大叔我今年一百九十七岁了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这种情况也不少见,毕竟,我们跟人类是同一起源,外形也很相似,一万年前还混居过,有一部分遗落在人类社会里也不奇怪。”大叔似乎是个话痨,一开启话题便侃侃而谈:“等到年纪大了,就会发现自己的不同之处,人类三四十岁就会变老,我们三四十岁还会是少年形态,就拿你来举例,你看看自己,哪里像二十五岁的人?”

    扎心了。席思敏确实长得嫩,经常被人当成高中生。

    “毫无疑问,你肯定是魔族,”大叔看了他一眼,哈哈一笑:“别不信,我刚才用魔力看了你的眼睛,跟我是一样的。”

    席思敏肩膀一抖,感到万分沮丧甚至开始怀疑人生。

    我是魔族?我怎么不知道?妈妈也没有告诉过我啊……老妈今年四十八岁,虽然比别人显得年轻些,但也可以看出是中年样貌了,不可能是魔族啊,亲爹死得早,但我有个亲叔叔今年五十了是个地中海啤酒肚,那我爸也不可能是魔族吧……

    至于狄闵就更不可能了,他们没有血缘关系,是双方父母再婚组成的新家庭里的兄弟。虽然关系比亲兄弟还亲。

    一番思考后,席思敏得出了结论,他不可能是天生的魔族。

    那会是什么原因呢?变异?

    走了一段路,一片稀稀落落的树林出现在眼前。大叔带着席思敏钻进小树林,太阳初升,阳光很明媚,蝠虫们挨了晒,唧唧叫唤着往大叔斗篷里钻,大叔脸上挂着慈祥的微笑接受了它们,蝠虫们争先恐后跳进大叔的衣袋里,不见了。

    席思敏脸都绿了,他是真害怕这玩意。

    大叔拉开斗篷解释:“我们的斗篷里有一个空间魔法装置,可以进行简单的空间转移或者用于暂存物品,但是距离太远或者体积太大就会失效,这些蝠虫怕光,先让它们待一会儿,等回到咱们的地盘就放回窝里去。”

    还有窝!乖乖……

    席思敏想起昨夜遇袭的时候,那敏捷白鬼……不,应该叫敏捷冰魔,吸他血的时候还用斗篷包住了他,原来是在使用转移魔法,难怪他醒来后发现自己已经在城郊了。

    “大叔,”他问:“那种晚上出来溜达的,长得和冰魔差不多但是速度很快的……”

    大叔有问必答,还抢答:“那是影魔,它们不光速度快,还有一定的智商和自主意识,是使魔里的领队,很厉害的。”

    哦,影魔。

    照大叔这么说,冰魔、影魔,还有这些那些不可名状的奇怪生物,都是魔族人的使魔了?

    “你们……额……咱们魔族为什么要用使魔啊?难道自身战斗力很弱?”

    大叔哈哈一笑:“少年,魔族可比人类厉害多了,我们体质好寿命长,一般都能活个几百年,身体强健,骨肉坚硬,在战斗中不容易受伤,也不容易死。只是,魔族的能力有大有小,最厉害的人都去‘外面’和‘下面’狩猎了,我们这些能力弱的就负责扫荡人类的地盘,收点战利品什么的,带着使魔主要为了增加战斗力,顺便也能喂喂它们,就像人类放羊,让羊自己吃草一样,使魔们也会自己捕食。”

    是啊,捕食的可都是我们人类的血肉,席思敏十分不爽。想到那些死去的同胞,他就觉得那些冰魔影魔什么的十分碍眼,有机会一定要让它们全部消失。

    说话间两人已走到树林深处。大叔熟门熟路地找到一棵大榆树,用脚拨开了树下的雪和落叶,露出一块圆形的冰面,依稀可见冰层下用黑色线条画着法阵。

    “站上来年轻人,这是魔法传送阵,可以把你传到几百公里外的地方,斗篷装置可远远达不到这个距离。”

    席思敏朝东边看了一眼,密林斑驳,看不见远处。

    现在离人类基地有五六公里了吧?回去是不可能了,我已经变成了魔族,就算回去,也不可能被接纳吧。

    席思敏忽然感到强烈的哀伤,这特么都是些什么事?为什么偏偏让我摊上了?

    幸好还活着,只要活着,就总有办法。

    走一步算一步吧。

    牙一咬心一横,席思敏踏上了传送阵,跟在大叔身后走到圆阵中心,站定,冰下的法阵开始发光……



节操从天降 有话要说:大叔:“确认过眼神,你是我们的人!” 思敏:“我们不一样 不一样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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